第二章、不知名的教授
白教授好像直接相信我们了,我们有点意外,更多的是惊喜,似乎这几个小时积累的焦虑都褪去了许多。
一阵拉开窗户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,然后是密密麻麻的雨滴落在窗檐铁片的声音。“这场雨大概是在十一点多开始下的。你们那边没有雨声。你们是在室内吧。叶光愿就算了,凌晨一点多你们想把我骗进后山?这种玩笑就不要再开了。”他说。“你们还是洗洗睡吧,我可不是叶光愿。”
应寻薇突然捉着我的手,使手机靠近了自己,她情绪也有点激动。“谁开玩笑了,我们真的迷路了,现在天气很不好,待会真的下雨的话。我们三个在山上怎么办?”她说:“早上我们跟你开了个玩笑,我们很抱歉,但你至于见死不救吗?”
白教授顿了一下,无奈地说:“演得挺像,我在教授宿舍,离后山山林不过一里远。”他说:“我这边下着大雨,你说你在室外、在后山,只是天气有点不好,你觉得我能相信吗?”
应寻薇似乎还想说点什么,但白教授已经先一步挂了电话。应寻薇似乎很生气,她紧紧握着我的手,激动地叫着白教授的全名:“白非语!”
她捏得我有点疼了,我抓住她的手想让她松开:“冷静点!冷静点!我不是白非语教授,你弄疼我了。”应寻薇放开了我的手,强压着胸口的起伏,问我: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只能像叶光愿所说的,找找看有什么人工建筑,先确定自己的位置。”我想了想:“如果待会真的下雨,我们起码要先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。最好能找到叶光愿。”
“就我们三个女生,我真的很害怕。”袁依白带着点哭腔打断了我的话。她说:“这荒山野岭的,连一盏路灯都没有,怎么找,手机也快没电了。我们该怎么办。”
我想说些话安慰一下袁依白,但目前的困境我很清楚。一旦手机没电,又联系不上别人的话,最乐观也要在山上待上一晚,等天亮或者浓雾散去。后山总是铺着厚厚的落叶层,浓雾带着冰凉的水珠、焦躁和恐惧,慢慢渗透我们的心灵。
应寻薇的手机完全没电了,只能用我的手机开着灯。我们决定不再单纯地往下走,我们试着在山间中走走看。希望能找到管理处或者叶光愿,无论是哪个都行。我们需要安全感和休息。
浓雾在逐渐散去,我们发现回到石砖路上了,我们感到十分惊喜,只要一直沿着路往下走,我们就能走出老校后山。石砖路上没有太多的落叶,应寻薇重新穿上了鞋子。我们感到地势逐渐平坦了,这证明我们快要走出后山了。我们加快了脚步。我和袁依白的手机都直接用来照明,毫不顾忌手机电量快要耗尽。
只是突然间,起风了。雨却比风更突然,从绵绵密密的细雨到豆粒装的暴雨只有短短几秒钟。雨滴飞快地撞在我的脸上、手上,没有丝毫的疼痛感,却有着一种彻骨的寒凉。耳边只有风声,没有雨落在地上的声音,也没有打在树叶上的声音。
似乎除了微微的风声,一切的声音都被这雨冻结了。我们三个停了下来,袁依白抱着自己的肩膀颤抖,应寻薇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情绪。“这雨绝对比雪还冷。”她说:“零度,甚至更低。”
“我记得现在是夏天吧,这气候也太古怪了。”我说:“但不管怎样,我们直接回宿舍,好好洗个澡,休息一晚就没事了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,原本平坦的路在前方突然改变,再一次变成了陡峭的下拨路。浓雾虽说变得稀薄,但没有完全消失。我们往上看没有星星月亮,往下看没有老校校区的灯光。
“我突然觉得……,”应寻薇说:“我们没那么容易走出去。”
“不要说丧气话,这雨太冷了。”袁依白紧紧地抱着我的左手一直在颤抖。雨水把我们都淋湿了,我们都穿着夏天的短袖裙子衣服。凭这雨的温度,只要一小时内没有走出去或者找到避雨的地方,我们必定会感冒,那样情况就会更加恶劣。
我不希望情况变得更坏,但也很难变得更好了。我四处张望,希望可以发现点什么。我向她们提出了一个建议。“再走下去,我觉得很可能又是没完没了。”我说:“我们四周看看把,后山上还是有一些小型建筑的,比如凉亭、或者供奉山神的小观之类的。”
“但最多的是……。”想到这,我脸色一白。老校后山无论是在校内还是校外都很著名,算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著名景点。历代对社会有一定贡献或者有杰出成就的人在自愿的情况下,可由老校校方安排葬在后山。这么多年,后山虽大,但墓碑可以说是非常多的,这也是之前叶光愿让我们找墓碑,再通过墓碑上其主人的信息确定位置的原因。而山路管理处,是一个有着几十名雇员的部门,主要负责日常护林工作以及所有墓碑的基本维护工作。现在有一点情况是很奇怪的,但无论是我还是袁依白和应寻薇她们都忽略了。
为什么之前在山林间以及现在在石砖路上,我们都没有遇见哪怕是一处墓地、一块墓碑?这很不合常理,我隐隐记得在上来的那短短二十分钟我们起码遇到了四处墓地。
我突然觉得我们很有必要试着去找一下墓碑,不仅仅是为了确定位置,而是突然间某种很不祥的预感。很多情况很反常,这使我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不仅仅是迷路那么简单。
“总之,我们别再往下走了,现在主要找一个避雨的地方吧。”我说:“我们现在在石砖路,旁边的小路应该能通往一些凉亭或者小观。”
沿着一边的小路一直往里面走,我们只用我的手机照明,不时地看看四周是否有什么小型建筑。袁依白的手机的牌子防水功能不好,只好夹在我的塑胶画板里面。
我们没找到小型建筑,但依然发现前方有着微弱的灯光。我们赶紧走过去,那是小路的尽头,一个建在山坡上的小凉亭,其中央是一个石桌子加上三个矮小的石凳子。
一个穿着复古的中年男子,他边上放着一把油纸伞和煤油灯,他独自一人在那站着。
他很安静,像是在等待着谁人的到来。我们不敢轻易地上前,一个陌生的地方,一个陌生的男子。虽然这么男子看起来不强壮,甚至有点纤弱,但未必不能做点什么。
但我们还是决定向他问一下路,问问管理处或者下山的路。我三个一起走过去,也可能是我们的样子十分狼狈。他听到我们的脚步声,转过来看了一下后紧皱着眉头。
袁依白率先开口问道:“哎,你知道管理处或者下山的路怎么走吗?”他沉默了一下,才缓缓回道:“哎?你应该称我为先生,是谁在带你们的,话语间竟如此无礼?”
这些问题我们都难以一时半会说清楚,这男子也不是什么教授或者校长主任,那些人我们大概都记得,其中没有他。应寻薇的话回得很强硬,“你就不能先告诉我们怎么走吗?”
他转过身去,“这雨天,你们本来就不该上山来,我还需在此等一位友人,不便送你们一趟。”他说:“在雨天下山的路很不好做,你们折回去,遇到的第一个向右的上坡小路尽头有一间供奉着水官的小观。”
我试图在问问他山路管理处,或者我们现在的坐标,但他一话不回。袁依白一直在碎碎念,应寻薇甚至放出了狠话。“老文骚,你装什么装,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帮我们,我们完全可以说你试图对我们三个做点不好的事情。”她说:“这样一来你的名誉就坏了。”
应寻薇说了这话后,那男子明显温怒了。“我姓周名历,字梓文,你们要造我谣的话,你们轻便,下山后我会找到你们三个的先生,你们会因为你们的无礼而受到惩罚。”他说:“下山在雨停后你们一直往下走就可以了,至于你们说的管理处……这荒山野岭的,不过几间凉亭和小观,再有就是几处坟墓,既然没什么黄白之物,又何需管理。”
他说完之后就不再管我们,无论袁依白和应寻薇再说什么都不予理会。我看过关于老校的资料,其中有名的教授无非就那几位,而他又不是那些主任校长,或者对拥有对老校学术项目投资资格的校董。从他的语气上听,很可能是文科教授,而文科教授最出名的无非是白非语教授,实在是令人疑惑。
多说无益,我拉着情绪激动的袁依白和应寻薇走了,她们的嘴里还在碎碎念。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说的那间小观,被冻雨淋湿的我们必须把衣服烘干,不然我们全体都会感冒,情况必将愈发严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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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拉开窗户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,然后是密密麻麻的雨滴落在窗檐铁片的声音。“这场雨大概是在十一点多开始下的。你们那边没有雨声。你们是在室内吧。叶光愿就算了,凌晨一点多你们想把我骗进后山?这种玩笑就不要再开了。”他说。“你们还是洗洗睡吧,我可不是叶光愿。”
应寻薇突然捉着我的手,使手机靠近了自己,她情绪也有点激动。“谁开玩笑了,我们真的迷路了,现在天气很不好,待会真的下雨的话。我们三个在山上怎么办?”她说:“早上我们跟你开了个玩笑,我们很抱歉,但你至于见死不救吗?”
白教授顿了一下,无奈地说:“演得挺像,我在教授宿舍,离后山山林不过一里远。”他说:“我这边下着大雨,你说你在室外、在后山,只是天气有点不好,你觉得我能相信吗?”
应寻薇似乎还想说点什么,但白教授已经先一步挂了电话。应寻薇似乎很生气,她紧紧握着我的手,激动地叫着白教授的全名:“白非语!”
她捏得我有点疼了,我抓住她的手想让她松开:“冷静点!冷静点!我不是白非语教授,你弄疼我了。”应寻薇放开了我的手,强压着胸口的起伏,问我: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只能像叶光愿所说的,找找看有什么人工建筑,先确定自己的位置。”我想了想:“如果待会真的下雨,我们起码要先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。最好能找到叶光愿。”
“就我们三个女生,我真的很害怕。”袁依白带着点哭腔打断了我的话。她说:“这荒山野岭的,连一盏路灯都没有,怎么找,手机也快没电了。我们该怎么办。”
我想说些话安慰一下袁依白,但目前的困境我很清楚。一旦手机没电,又联系不上别人的话,最乐观也要在山上待上一晚,等天亮或者浓雾散去。后山总是铺着厚厚的落叶层,浓雾带着冰凉的水珠、焦躁和恐惧,慢慢渗透我们的心灵。
应寻薇的手机完全没电了,只能用我的手机开着灯。我们决定不再单纯地往下走,我们试着在山间中走走看。希望能找到管理处或者叶光愿,无论是哪个都行。我们需要安全感和休息。
浓雾在逐渐散去,我们发现回到石砖路上了,我们感到十分惊喜,只要一直沿着路往下走,我们就能走出老校后山。石砖路上没有太多的落叶,应寻薇重新穿上了鞋子。我们感到地势逐渐平坦了,这证明我们快要走出后山了。我们加快了脚步。我和袁依白的手机都直接用来照明,毫不顾忌手机电量快要耗尽。
只是突然间,起风了。雨却比风更突然,从绵绵密密的细雨到豆粒装的暴雨只有短短几秒钟。雨滴飞快地撞在我的脸上、手上,没有丝毫的疼痛感,却有着一种彻骨的寒凉。耳边只有风声,没有雨落在地上的声音,也没有打在树叶上的声音。
似乎除了微微的风声,一切的声音都被这雨冻结了。我们三个停了下来,袁依白抱着自己的肩膀颤抖,应寻薇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情绪。“这雨绝对比雪还冷。”她说:“零度,甚至更低。”
“我记得现在是夏天吧,这气候也太古怪了。”我说:“但不管怎样,我们直接回宿舍,好好洗个澡,休息一晚就没事了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,原本平坦的路在前方突然改变,再一次变成了陡峭的下拨路。浓雾虽说变得稀薄,但没有完全消失。我们往上看没有星星月亮,往下看没有老校校区的灯光。
“我突然觉得……,”应寻薇说:“我们没那么容易走出去。”
“不要说丧气话,这雨太冷了。”袁依白紧紧地抱着我的左手一直在颤抖。雨水把我们都淋湿了,我们都穿着夏天的短袖裙子衣服。凭这雨的温度,只要一小时内没有走出去或者找到避雨的地方,我们必定会感冒,那样情况就会更加恶劣。
我不希望情况变得更坏,但也很难变得更好了。我四处张望,希望可以发现点什么。我向她们提出了一个建议。“再走下去,我觉得很可能又是没完没了。”我说:“我们四周看看把,后山上还是有一些小型建筑的,比如凉亭、或者供奉山神的小观之类的。”
“但最多的是……。”想到这,我脸色一白。老校后山无论是在校内还是校外都很著名,算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著名景点。历代对社会有一定贡献或者有杰出成就的人在自愿的情况下,可由老校校方安排葬在后山。这么多年,后山虽大,但墓碑可以说是非常多的,这也是之前叶光愿让我们找墓碑,再通过墓碑上其主人的信息确定位置的原因。而山路管理处,是一个有着几十名雇员的部门,主要负责日常护林工作以及所有墓碑的基本维护工作。现在有一点情况是很奇怪的,但无论是我还是袁依白和应寻薇她们都忽略了。
为什么之前在山林间以及现在在石砖路上,我们都没有遇见哪怕是一处墓地、一块墓碑?这很不合常理,我隐隐记得在上来的那短短二十分钟我们起码遇到了四处墓地。
我突然觉得我们很有必要试着去找一下墓碑,不仅仅是为了确定位置,而是突然间某种很不祥的预感。很多情况很反常,这使我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不仅仅是迷路那么简单。
“总之,我们别再往下走了,现在主要找一个避雨的地方吧。”我说:“我们现在在石砖路,旁边的小路应该能通往一些凉亭或者小观。”
沿着一边的小路一直往里面走,我们只用我的手机照明,不时地看看四周是否有什么小型建筑。袁依白的手机的牌子防水功能不好,只好夹在我的塑胶画板里面。
我们没找到小型建筑,但依然发现前方有着微弱的灯光。我们赶紧走过去,那是小路的尽头,一个建在山坡上的小凉亭,其中央是一个石桌子加上三个矮小的石凳子。
一个穿着复古的中年男子,他边上放着一把油纸伞和煤油灯,他独自一人在那站着。
他很安静,像是在等待着谁人的到来。我们不敢轻易地上前,一个陌生的地方,一个陌生的男子。虽然这么男子看起来不强壮,甚至有点纤弱,但未必不能做点什么。
但我们还是决定向他问一下路,问问管理处或者下山的路。我三个一起走过去,也可能是我们的样子十分狼狈。他听到我们的脚步声,转过来看了一下后紧皱着眉头。
袁依白率先开口问道:“哎,你知道管理处或者下山的路怎么走吗?”他沉默了一下,才缓缓回道:“哎?你应该称我为先生,是谁在带你们的,话语间竟如此无礼?”
这些问题我们都难以一时半会说清楚,这男子也不是什么教授或者校长主任,那些人我们大概都记得,其中没有他。应寻薇的话回得很强硬,“你就不能先告诉我们怎么走吗?”
他转过身去,“这雨天,你们本来就不该上山来,我还需在此等一位友人,不便送你们一趟。”他说:“在雨天下山的路很不好做,你们折回去,遇到的第一个向右的上坡小路尽头有一间供奉着水官的小观。”
我试图在问问他山路管理处,或者我们现在的坐标,但他一话不回。袁依白一直在碎碎念,应寻薇甚至放出了狠话。“老文骚,你装什么装,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帮我们,我们完全可以说你试图对我们三个做点不好的事情。”她说:“这样一来你的名誉就坏了。”
应寻薇说了这话后,那男子明显温怒了。“我姓周名历,字梓文,你们要造我谣的话,你们轻便,下山后我会找到你们三个的先生,你们会因为你们的无礼而受到惩罚。”他说:“下山在雨停后你们一直往下走就可以了,至于你们说的管理处……这荒山野岭的,不过几间凉亭和小观,再有就是几处坟墓,既然没什么黄白之物,又何需管理。”
他说完之后就不再管我们,无论袁依白和应寻薇再说什么都不予理会。我看过关于老校的资料,其中有名的教授无非就那几位,而他又不是那些主任校长,或者对拥有对老校学术项目投资资格的校董。从他的语气上听,很可能是文科教授,而文科教授最出名的无非是白非语教授,实在是令人疑惑。
多说无益,我拉着情绪激动的袁依白和应寻薇走了,她们的嘴里还在碎碎念。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他说的那间小观,被冻雨淋湿的我们必须把衣服烘干,不然我们全体都会感冒,情况必将愈发严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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