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、我看不见的人
我记起来了,之前应寻薇去后院的屋子的时候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:“我自己去就行了,你们三个就待在这里吧,有特殊情况的话我喊你们。”还有叶光愿跟白非语教授通话时说了一句:“现在的情况是,我们走不出去了,我们五个人的性命,很大几率就掌握在你手上。”
我理解错了,在我病倒了又醒来后,她们不是怕增加我的担忧影响我的心态才不提起郑优琴的。
原来我们有五个人,我、叶光愿、应寻薇、袁依白,还有……郑优琴。她们一直都能看看见,叶光愿也能看见,只是我看不见而已。
郑优琴一直都在。这个我看不见的人一直都在我身边,和我们寸步不离地待在一起。叶光愿还在试图和郑优琴说话,但郑优琴说了自己的名字以后就不再理会叶光愿。
我想逃跑,我不想再待在这里,我想现在就拿上煤油灯离开这里。但我一个人离开又能怎么办,我的身子还比较虚弱,我走不了多远就会倒在外面,然后慢慢死掉。但不走,留下来的话我又该怎么办。我并不想丢下她们,但我真的很害怕。恐惧化为一股寒气,从脚底一直涌到了头顶。我的身心被瞬间冻结,我说不出任何话,我只能恐惧地看着叶光愿、袁依白和应寻薇她们对着一处空旷在说话,而刚刚郑优琴回答的声音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,我的精神几乎崩溃,除了恐惧以外,无法作出其他反应。
我的思维努力地在恐惧和慌乱中挣扎着,我颤抖着回到了火堆边上。应寻薇看见了我的异常,她走过来问了我一句:“你很冷吗?”应寻薇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。“可不要又发烧了啊。”
“崔千儿,你也感冒了?”叶光愿说:“情况比我想的要糟糕啊……。”
我没有回话,更不敢转身看他们,我把脸埋在双腿膝盖中。我知道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,但无论是去找周历还是直接找路下山又或者在这里等救援,都不能让郑优琴继续跟在我们身后。
她知道自己死了吗?如果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死了所以才维持着这状态的话,那周历会不会也是这样。但周历是愿意帮助我们的,那周历的安全性有一点保障,但郑优琴是什么人?她生前在又偏房上吊自杀了?如果我们揭穿她,她会怎么样?但无论如何,我继续瞒着郑优琴,同时我要告诉其他人,然后找个由头把郑优琴撇开,我们在直接离开这里。
我逐渐回复了理智,但接下来我又几乎失去了理智。
我向后看了一眼,郑优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眼中。她原本清秀的小脸变得灰白,隐隐约约布满了血丝,还崩裂出一些小裂痕。双眼深陷成一个漆黑的空洞,脖子上有着深深的勒痕。
郑优琴似乎知道我在看着她,因此她也转头死死地盯着我。我想尖叫出来,我想大哭、大喊大叫,但我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被迫地跟她对视。我感觉我的身体的僵硬如石,寒冷如冰,心脏快要破胸而出。
我努力地转过头去,重新看着火堆。但叶光愿似乎看出了点什么,“怎么了,崔千儿。”叶光愿说:“郑优琴有什么不对吗?你们以前见过?”
我不想回答他,但我怕一直沉默会刺激到郑优琴,我怕她会伤害我,伤害我们。我逼自己低声回了一句:“没有,没有见过。”
“那你们刚刚……。”叶光愿问了半句后,没有在说下去。我浑身都发抖,我看着火堆,似乎火堆是我安全感的唯一来源了。原本这山神小观虽不好,但一个有瓦遮头的地方,总能给我一点安全感,但我现在心中只有无助,我有很多话想跟她们说,但我根本不敢开口。
因为……郑优琴,她一直都在这里。
“话说回来,寻薇、依白,你要不带优琴去厨房找找看还有没有能用的碗。”叶光愿说:“你洗一下,接点雨水,我们多喝点水,待会不知道要走多久的路呢。”
应寻薇听完后直接起身。“你倒是提醒了我,光顾着照顾你们两个病号,我们三个都没有怎么喝水呢?”应寻薇说:“来,依白、优琴,我们去厨房找找看吧。”
我听着他们的话,还有应寻薇带着袁依白和郑优琴的脚步声。我知道她们离开了,我松了一口气,但想到让应寻薇和袁依白她们两个跟郑优琴待在一起,又更担心了。
“刚才,怎么回事?”叶光愿走过来蹲在我旁边:“郑优琴这个女生……有什么问题吗?”
我抬起头看了叶光愿一眼,我知道他看出了点什么,但还是很疑惑,所以让应寻薇和袁依白把郑优琴支开,然后再问我。
我不知从何说起,我现在很难组织语言,我希望用最简短的话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叶光愿。
“我之前去过右偏房……在那里看见了郑优琴的尸体……她们都不知道。”我说出来了,但我的心情还没有平复,暂时我无法跟他说些什么。
我看着他,他显然是很震惊。他坐了回去,我们之间变得沉默无言。
“现在我们该怎么做?”叶光愿说:“你有没有什么计划或者想法,她们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“去找周历。”我说:“那个把我们带过来的人。让他给我们指下山的路。”
一阵轻微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从前庭传过来。是应寻薇带着她们两个回来了。她们每个人都一手端着一碗水,走过来依次摆在火堆边上。
“我们喝些水,回到那个山坡吧。”我说:“他应该能让我们下山的。”和叶光愿的谈话大大减弱了我内心的恐惧,我开始理智的思考了。叶光愿知道一些郑优琴的事后也不再说话。他同样不想看见事态再恶化下去。
“正好我们也渴了。”袁依白坐在地上锤了锤自己的小腿,说:“都走了一天了。我好想念我的床。我还想大吃一顿。”
“那快点把水煮了吧。”应寻薇用长长的柴刀刀身做支架,把两碗水放在火堆上。
我们围在火堆旁边,静静地等着碗里的水煮沸。我们一人一碗把热水喝掉,然后熄灭了火堆。我用眼神示意应寻薇和叶光愿,我们该行动了。
“走吧,都起来,我离开这里。”我拿起了煤油灯,背起了我的画板。应寻薇一手提着煤油灯,一手反握着一把小菜刀。叶光愿吻了吻戴在脖子上的银色小十字架,从旁边拿起了一盏煤油灯。袁依白则简单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郑优琴变得更渗人了,我几乎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腐臭味。我们从中殿直径穿过前庭,既然没有伞,那定是要继续淋雨了,已经没人在意了。
我们默默忍受着雨水的冰冷地走着。雨水绵绵密密地打在我的脸上,我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滴雨带来的寒意。它穿过我的皮肤,渗入了骨髓,渗入了心脏。突然,袁依白惊呼了起来。
“等等,大家都等等,郑优琴不见了,优琴她不见了。”袁依白脸上带着慌张,捉住了应寻薇的右手。
“她怎么不见了,刚刚不是跟我们出来了吗?”应寻薇停下了,转身向袁依白问道。
我连忙看向在前庭一角的右偏房的位置,郑优琴就站在右偏房的门前。她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,但无论是什么变化都是我不愿意看见的。我看了看叶光愿,他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。
郑优琴站在那里,身上的腐臭味和黑色血丝越发浓重。袁依白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,应寻薇用颤抖的右手举起了小菜刀,袁依白和应寻薇显然也是看见了郑优琴的恐怖状态。
黑色的粘稠物散发出浓郁的铁锈味,想血丝一样从郑优琴的脚下呈蛛网形状快速铺开。当快要蔓延到我们脚下时,郑优琴的脖子诡异地拉长了一点。脖子上的勒痕处的皮肤慢慢腐化掉,露出微微蠕动的黑色腐肉。
郑优琴的头突然间向我们扭过来,渗人的声音比这雨水更具寒意。
“都别走了。”
我被吓到了,退后了一步。叶光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用力地摇晃着我的肩膀,“醒醒,快带我们离开这里。”叶光愿转身把应寻薇也从恐惧中摇醒了。我赶紧拉着应寻薇,叶光愿拉着应寻薇,我们冒着寒凉的风雨直接开门逃了出去。
我们一直在沿着山间的小路狂奔,不知道跑多久。我感觉我本身就为数不多的体力已经耗尽了,但我们都能听到一种声音紧紧地跟在我们身后。
那是一种绳子吊着重物在摇晃的声音。
我们的体力耗尽,不得不停了下来,而那声音则越来越近。我们能看见郑优琴那腐烂的身体悬浮在空中,她伸长脖子,一直诡异地在空中摇晃着,看似很慢的动作却很快地来到了我们面前。
我们无计可施,我感觉我们真的永远都不能离开这老校后山。我知道此时此刻没有人能救我们,无论是老校的护林员搜救队还是白非语教授,甚至是警察。我再也无法支撑本就软弱无力的身子,我一下子坐倒在地。心除了无尽的恐惧,就仅剩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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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理解错了,在我病倒了又醒来后,她们不是怕增加我的担忧影响我的心态才不提起郑优琴的。
原来我们有五个人,我、叶光愿、应寻薇、袁依白,还有……郑优琴。她们一直都能看看见,叶光愿也能看见,只是我看不见而已。
郑优琴一直都在。这个我看不见的人一直都在我身边,和我们寸步不离地待在一起。叶光愿还在试图和郑优琴说话,但郑优琴说了自己的名字以后就不再理会叶光愿。
我想逃跑,我不想再待在这里,我想现在就拿上煤油灯离开这里。但我一个人离开又能怎么办,我的身子还比较虚弱,我走不了多远就会倒在外面,然后慢慢死掉。但不走,留下来的话我又该怎么办。我并不想丢下她们,但我真的很害怕。恐惧化为一股寒气,从脚底一直涌到了头顶。我的身心被瞬间冻结,我说不出任何话,我只能恐惧地看着叶光愿、袁依白和应寻薇她们对着一处空旷在说话,而刚刚郑优琴回答的声音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,我的精神几乎崩溃,除了恐惧以外,无法作出其他反应。
我的思维努力地在恐惧和慌乱中挣扎着,我颤抖着回到了火堆边上。应寻薇看见了我的异常,她走过来问了我一句:“你很冷吗?”应寻薇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。“可不要又发烧了啊。”
“崔千儿,你也感冒了?”叶光愿说:“情况比我想的要糟糕啊……。”
我没有回话,更不敢转身看他们,我把脸埋在双腿膝盖中。我知道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,但无论是去找周历还是直接找路下山又或者在这里等救援,都不能让郑优琴继续跟在我们身后。
她知道自己死了吗?如果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死了所以才维持着这状态的话,那周历会不会也是这样。但周历是愿意帮助我们的,那周历的安全性有一点保障,但郑优琴是什么人?她生前在又偏房上吊自杀了?如果我们揭穿她,她会怎么样?但无论如何,我继续瞒着郑优琴,同时我要告诉其他人,然后找个由头把郑优琴撇开,我们在直接离开这里。
我逐渐回复了理智,但接下来我又几乎失去了理智。
我向后看了一眼,郑优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眼中。她原本清秀的小脸变得灰白,隐隐约约布满了血丝,还崩裂出一些小裂痕。双眼深陷成一个漆黑的空洞,脖子上有着深深的勒痕。
郑优琴似乎知道我在看着她,因此她也转头死死地盯着我。我想尖叫出来,我想大哭、大喊大叫,但我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被迫地跟她对视。我感觉我的身体的僵硬如石,寒冷如冰,心脏快要破胸而出。
我努力地转过头去,重新看着火堆。但叶光愿似乎看出了点什么,“怎么了,崔千儿。”叶光愿说:“郑优琴有什么不对吗?你们以前见过?”
我不想回答他,但我怕一直沉默会刺激到郑优琴,我怕她会伤害我,伤害我们。我逼自己低声回了一句:“没有,没有见过。”
“那你们刚刚……。”叶光愿问了半句后,没有在说下去。我浑身都发抖,我看着火堆,似乎火堆是我安全感的唯一来源了。原本这山神小观虽不好,但一个有瓦遮头的地方,总能给我一点安全感,但我现在心中只有无助,我有很多话想跟她们说,但我根本不敢开口。
因为……郑优琴,她一直都在这里。
“话说回来,寻薇、依白,你要不带优琴去厨房找找看还有没有能用的碗。”叶光愿说:“你洗一下,接点雨水,我们多喝点水,待会不知道要走多久的路呢。”
应寻薇听完后直接起身。“你倒是提醒了我,光顾着照顾你们两个病号,我们三个都没有怎么喝水呢?”应寻薇说:“来,依白、优琴,我们去厨房找找看吧。”
我听着他们的话,还有应寻薇带着袁依白和郑优琴的脚步声。我知道她们离开了,我松了一口气,但想到让应寻薇和袁依白她们两个跟郑优琴待在一起,又更担心了。
“刚才,怎么回事?”叶光愿走过来蹲在我旁边:“郑优琴这个女生……有什么问题吗?”
我抬起头看了叶光愿一眼,我知道他看出了点什么,但还是很疑惑,所以让应寻薇和袁依白把郑优琴支开,然后再问我。
我不知从何说起,我现在很难组织语言,我希望用最简短的话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叶光愿。
“我之前去过右偏房……在那里看见了郑优琴的尸体……她们都不知道。”我说出来了,但我的心情还没有平复,暂时我无法跟他说些什么。
我看着他,他显然是很震惊。他坐了回去,我们之间变得沉默无言。
“现在我们该怎么做?”叶光愿说:“你有没有什么计划或者想法,她们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“去找周历。”我说:“那个把我们带过来的人。让他给我们指下山的路。”
一阵轻微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从前庭传过来。是应寻薇带着她们两个回来了。她们每个人都一手端着一碗水,走过来依次摆在火堆边上。
“我们喝些水,回到那个山坡吧。”我说:“他应该能让我们下山的。”和叶光愿的谈话大大减弱了我内心的恐惧,我开始理智的思考了。叶光愿知道一些郑优琴的事后也不再说话。他同样不想看见事态再恶化下去。
“正好我们也渴了。”袁依白坐在地上锤了锤自己的小腿,说:“都走了一天了。我好想念我的床。我还想大吃一顿。”
“那快点把水煮了吧。”应寻薇用长长的柴刀刀身做支架,把两碗水放在火堆上。
我们围在火堆旁边,静静地等着碗里的水煮沸。我们一人一碗把热水喝掉,然后熄灭了火堆。我用眼神示意应寻薇和叶光愿,我们该行动了。
“走吧,都起来,我离开这里。”我拿起了煤油灯,背起了我的画板。应寻薇一手提着煤油灯,一手反握着一把小菜刀。叶光愿吻了吻戴在脖子上的银色小十字架,从旁边拿起了一盏煤油灯。袁依白则简单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郑优琴变得更渗人了,我几乎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腐臭味。我们从中殿直径穿过前庭,既然没有伞,那定是要继续淋雨了,已经没人在意了。
我们默默忍受着雨水的冰冷地走着。雨水绵绵密密地打在我的脸上,我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滴雨带来的寒意。它穿过我的皮肤,渗入了骨髓,渗入了心脏。突然,袁依白惊呼了起来。
“等等,大家都等等,郑优琴不见了,优琴她不见了。”袁依白脸上带着慌张,捉住了应寻薇的右手。
“她怎么不见了,刚刚不是跟我们出来了吗?”应寻薇停下了,转身向袁依白问道。
我连忙看向在前庭一角的右偏房的位置,郑优琴就站在右偏房的门前。她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,但无论是什么变化都是我不愿意看见的。我看了看叶光愿,他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。
郑优琴站在那里,身上的腐臭味和黑色血丝越发浓重。袁依白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,应寻薇用颤抖的右手举起了小菜刀,袁依白和应寻薇显然也是看见了郑优琴的恐怖状态。
黑色的粘稠物散发出浓郁的铁锈味,想血丝一样从郑优琴的脚下呈蛛网形状快速铺开。当快要蔓延到我们脚下时,郑优琴的脖子诡异地拉长了一点。脖子上的勒痕处的皮肤慢慢腐化掉,露出微微蠕动的黑色腐肉。
郑优琴的头突然间向我们扭过来,渗人的声音比这雨水更具寒意。
“都别走了。”
我被吓到了,退后了一步。叶光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用力地摇晃着我的肩膀,“醒醒,快带我们离开这里。”叶光愿转身把应寻薇也从恐惧中摇醒了。我赶紧拉着应寻薇,叶光愿拉着应寻薇,我们冒着寒凉的风雨直接开门逃了出去。
我们一直在沿着山间的小路狂奔,不知道跑多久。我感觉我本身就为数不多的体力已经耗尽了,但我们都能听到一种声音紧紧地跟在我们身后。
那是一种绳子吊着重物在摇晃的声音。
我们的体力耗尽,不得不停了下来,而那声音则越来越近。我们能看见郑优琴那腐烂的身体悬浮在空中,她伸长脖子,一直诡异地在空中摇晃着,看似很慢的动作却很快地来到了我们面前。
我们无计可施,我感觉我们真的永远都不能离开这老校后山。我知道此时此刻没有人能救我们,无论是老校的护林员搜救队还是白非语教授,甚至是警察。我再也无法支撑本就软弱无力的身子,我一下子坐倒在地。心除了无尽的恐惧,就仅剩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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